文/寶雞市岐山高級中學三(22)班 劉安迪
說實話,我并不十分喜歡蟲子,甚至可以說是討厭它、懼怕它,可能是小時候落下的心理陰影吧。不過,人的感情好像會變的。
為誰辛苦為誰甜
我喜歡甜膩的蜂蜜,但十分痛恨蜜蜂。從小到大,我可沒少被這討厭的小蟲子蜇,蜇得久了也就長了記性,看見這東西就遠遠避開。命運這東西還真是玄之又玄,竟安排我們一次次相逢。
那年暑假去大柳坪玩,路上碰到一家養(yǎng)蜂的,父親要去買蜂蜜,非得拉著我。拗不過父親,只得跟隨。站在蜂箱跟前,看著飛舞的群蜂,聽著一支支“小型戰(zhàn)斗機”的轟鳴,我不禁心里有些打鼓。前不久剛遭劫的眉梢似乎又感到微微腫痛。我挑了挑眉,默默后退了兩步。
養(yǎng)蜂人拿起蜂箱中的蜂巢給我們看,一只只蜜蜂爬來爬去,仿佛爬在我身上一般,我渾身不自在起來。我咽了一口唾沫,問道:“這蜂不蜇人嗎?”
“蜇啊,怎么會不蜇?有時候我們一天要被蜇好幾次呢!”他頓了一下,“但是……蜂這東西也是可憐,一生辛勞,釀花成蜜,蜜還會被人割走。蜇了人以后,它也會死去。我們能做的只有不斷地為它們搬家,尊重自然法則。”
養(yǎng)蜂人舀起一勺蜂蜜,黏稠晶瑩的金黃色液體拉成絲線,散發(fā)出縷縷香甜。這時,父親對我說:你別看這里蜂蜜多,其實每只蜜蜂也就釀那么一點蜜。父親比了個手勢。我頓感驚訝,“就只有這么一點嗎?我看這里蜂蜜不少呢!”我指著面前的幾個桶說。“嗯,你看到這么多的蜂蜜,那是千千萬萬的蜜蜂共同努力的結(jié)果。”他一指空中飛舞的蜜蜂,忽然壓低聲音對我說,“知道為什么你會被蜂蜇嗎?因為你傷害了他們的窩,他們可不得來找你拼命嗎!”
我尷尬地摸摸鼻子,從小到大被我搗毀的蜂窩可不在少數(shù)!但心里,對這些小家伙卻多了幾分敬重。
無人信高潔,誰為表予心?
夏天是我最快樂也是最痛苦的季節(jié),快樂無疑是因為放暑假,痛苦則是因為酷暑難熬。于是,我常常回老家度暑假。
老家的院墻外長著幾棵大槐樹,估計有上百年的樹齡。一到夏天,碧綠的樹冠似巨傘撐開,樹蔭籠在房上,最是涼快。
盯上這片陰涼的,可不止我一個。
正當我靠在床上吃著葡萄,抱著手機,盯著電視好不愜意之時,“知了,知了,知了——”窗外響起了這令人厭煩的聲音。剛開始還沒覺得什么,隨著時間的推移,知了的叫聲越來越響,越來越稠,我頓時感覺這老家的陰涼它不香了。
伴隨著知了那吵得人精神差點分裂的叫聲,無能為力的我只好將電視的聲音調(diào)到最大。“歷經(jīng)17年的地下生活,17年,蟬終于破土而出……”面前的電視依然與知了的叫聲搏斗著,電視內(nèi)容卻吸引著我的注意力:“蟬的一生只有18年,17年地下的陰暗生活,只為了第十八年的璀璨……”地下17年啊,和我一樣的年紀。∥也挥筛袊@。
想起了初唐詩人駱賓王在《獄中詠蟬》中言:“無人信高潔,誰為表予心?”我的思緒從面前的電視和懷中的手機中飛出來,飛向窗外,穿越時空,我仿佛看到駱賓王孤坐鐵窗之內(nèi),聽著窗外的蟬鳴,如此之蕭瑟,何等之悲憤!是啊,多年沉寂,溺于高樹,不食煙火,汲風飲露,高鳴樹巔,以明己志。駱賓王以蟬自比,世人卻置若罔聞,何等的悲哀!
窗外蟬鳴依舊,我卻覺得陣陣蟬鳴不再刺耳,我仿佛理解了蟬的一生。
生命何其渺小,何其脆弱,何其悲哀!現(xiàn)在,我有點理解蘇軾所說的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滄海之一粟”的深意了。正因其渺小、短暫,我們才應(yīng)更加珍惜它,讓有限的生命充實、輝煌、璀璨。
(指導(dǎo)老師:白肖冰)
編輯:劉芝林